满树的花,我站在树下想,这树花开得这么好,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到。”
“那时候府里的银子已经入不敷出了,外面的人等着看贾家的笑话,我在想怎么才能不让这个家垮掉。”
“现在呢?现在你站在海棠树下想什么?”
“现在想,这树花开了几十年,每年都开得这么好。以后我不在了,它还会接着开。”
黛玉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动,我给你把鬓角修一修,白头发不拔了,修整齐了一样好看。
贾兰任内阁次辅那年,正好四十岁。
他在户部侍郎任上做了六年,又在江南分行历练了几年,回京后便被新君钦点入了内阁。
朝中有人说贾兰是贾琅的影子,施政路数如出一辙,都信奉数据说话,都推崇实业兴国,都主张以商养农。
但真正和贾兰共事过的人知道,他的风格跟贾琅完全不同。
贾琅开会从不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几句话把问题拆解清楚,然后拍板定案,得罪人的话从不拐弯。
贾兰则习惯先听所有人把话说完,然后不紧不慢地总结各方意见,在分歧中找到折中点,最后提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有一次六部会商,讨论的是在全国铺设电力支线的预算分配方案。
工部和户部争执不下,工部说先铺江南,江南商税贡献最大,户部说先铺华北,华北人口密集。两边吵了整整一个时辰,贾兰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两边吵累了,他才放下笔,把本子上记的数字念了一遍:
“江南商税贡献占全国三成五,但人口只占两成,华北商税贡献占两成,但人口占了将近四成。按首辅当年定下的定价原则,民用低于商用,基本用电低于奢侈用电,江南商用需求多,华北民用需求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