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院长顾长河看了看韩首长，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清了清嗓子，对顾北川和夏青梨道：“北川，青梨，韩首长这次来，除了道喜，还有件……私事，想跟你们单独聊聊。”
顾北川和夏青梨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夏青梨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更浓了。
三人随着老院长和韩首长进了里屋。
外面喧闹依旧，里屋却安静得能听到炉火噼啪声。
韩首长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夏青梨，目光像是要透过她的面容，看到遥远的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夏青梨同志……你……母亲，是不是叫张柔？”
夏青梨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母亲早逝，名字几乎无人提起，这位高高在上的首长怎么会知道？
“……是。”她迟疑地点头，心里的不安和疑惑又增深了一分。
韩首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竟有些湿润。
他从军大衣的内袋里，极其小心地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男女并肩站着，男人穿着旧式军装，英气勃勃，正是年轻时的韩首长，而他身边那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容温婉羞涩的姑娘……
夏青梨的呼吸骤然停止，那眉眼，那轮廓，几乎和她记忆中模糊的母亲，以及她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这……这是……”夏青梨的声音发颤，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顾北川也震惊地看着照片，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妻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韩首长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上姑娘的脸庞，声音哽咽破碎：“小柔……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情投意合，订了婚约……那年我随部队紧急开拔，走得急，只说让她等我回来就成亲……谁知……谁知那一别，就是永诀……”
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不堪回首：“后来部队辗转，音信难通……等我再设法打听时，才知道老家遭了灾，闹了饥荒……他们都说……都说小柔她……没能熬过去……”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韩首长压抑的说话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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