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放笔墨的
长案上东西七零八落,笔架都掉在了地上,被她不小心踢得远了。桌后更遭了
难,铺满写废的纸,还有些古帖被翻开了一半摔在一旁,甚至还有前一阵刚拿
出来的墨模,看起来有人做过兰花墨锭,只留下几个,但砚台凝涩干涸,她走
近了才能闻见些清淡的香气,盖不住潦草。
显然这房间的主人曾经进来试着练字,今时不同往日,难以为继,也不知
道到底有多少挣扎的心境,以至于临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心情收拾。
“他之前一直在靠药物睡觉,还有治疗PTSD的精神类处方药……我从
知道之后已经和许际一起盯着,尽量帮他减少这方面的药物依赖。”雍宁每个
字都说得很艰难,她把地上那些纸捡起来,发现上边大片的墨渍,写字的人明
显握笔不受控制,淋漓而下如同幼儿习作,甚至于那些笔画最后有些明显大力
笔笔偏锋,不持端正,是故意用力发泄,完全和自己在较劲的姿态。
雍宁手里攥着那些纸,克制不住发抖,她只觉得害怕,慌乱地把它们捡起
来,遮掩着想赶紧扔了,不敢让门口的庄锦茹撞见那些字……抖笔、乱墨,再
这么勉强下去,写字的人早晚入了邪路,何羡存这么多年的辛苦和修养不能白
费了。
她终于明白庄锦茹这一晚欲言又止,和她周旋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方已经不想诋毁和指责她的来历,也不是简单地看不上她或者想要阻挠
他们在一起,其实庄锦茹早没了这种心力,她带雍宁来这间隐秘的画室,是想让雍宁自己看到真相。
这是一个母亲的绝望。
雍宁心里藏着的所有情绪都冲上心头,她完全说不出话,只记得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笔架,把所有的东西归位,又拼命去擦长案上的墨渍。
庄锦茹没有走进来,走廊外的光线太暗了,而画室里还亮着灯,于是她躲在整片暗影里,只剩了轮廓,她轻轻地开口说:“何家祖上基业传承,家教严苛,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所以他从小就没有浪费时间的权力。我为什么天天躲开他,是我看不下去,我心疼,但我熬了一辈子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何羡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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