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一样的“宁居”,一样的人事,如今却哪里都不合适了。她心里难受,沉甸甸地坠下去,让她这一时半刻不忍心再挣动,只
听见他又说:“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抹药,上床睡觉。”
他这一系列的安排轻易地抹掉了她四年的挣扎,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像他当年没有出事,没有不告而别突然结婚,也没有贸然回来,又为画院的秘密彼此要挟……
雍宁被他说得再也忍不住,渐渐觉得腿上不那么冷了,就自己过去把桌上的那幅画给他卷好,还有磁带,连带着他那些异常甘香的茶叶都一起收拾齐了,利落地推给他,“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拿回你家里去吧。”她尽可能说得明白
一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这四年你我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不应该再来这里。”
何羡存完全不理那些东西,好像没听见一样,他起身去找浴衣扔给她,又去拿药箱,在里边翻防冻伤的药膏。
雍宁今晚从市区回来,实在折腾累了,她不想再把话说得更加难听,引来争吵没意义。她知道这次何羡存回国肯定是为了画院那边的事,而且郑明薇的离世让人猝不及防,难免让他情感上也受了刺激,她能感觉出何羡存和过去的脾气不太一样了,她实在没必要再招他生气,只是她发现对方毫无离开的意思,一切不清不楚,他理所当然地又来到“宁居”,她就得为他立刻退回到过去的状态。
她受不了这种莫名的安排,于是逼着自己提醒他:“你妻子刚刚过世,尸骨未寒,你就回来找我,就算你觉得合适,我也没这么贱。”
何羡存对妻子亡故这件事态度非常强硬,他不允许任何人再说起,于是一下口气就重了,回身打断她说:“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别再提她!”他盯着雍宁,那目光熬成了一方砚,深深重重都是墨色,直直地看着她说:“现在这里还是何家的祖宅,我回自己的家,没什么不合适的。”
她心里忍无可忍,五味杂陈全都搅在了一起,这么多年确实是她不知轻重鸠占鹊巢,这话倒真打在了她脸上。何羡存明显不想和她再纠缠这个问题,于是她干脆横下心,重新去拿了大衣往外走,“是,这里还是你家,你早点休息,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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