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动手。
雍宁身上泛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衣服完全脱掉之后,她一瞬间觉得有些冷,微微瑟缩着打了个寒战。何羡存扫了她一眼,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光裸的身体先圈在了怀里,好歹让她没那么冷了,然后才仔细地重新帮她把裙子穿好。
整个过程里,他贴着她的身体,却连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一切都很自然,
可他越自然,越让雍宁觉得难过。
何羡存很快想要起身,雍宁忽然伸出胳膊抱住他,他也就顺着那姿势,按住了她的背。他看见了雍宁身后的长发,想起自己离开那一年,她的头发才刚刚及肩,如今已经留了这么长。
草木知春,人负韶华,他怀里的人,早就长大了。
雍宁一直都没什么艳丽的光,不像浓墨重彩的油画,她只是一副素净底子的生宣,眉眼清淡,看着水色重,什么颜色都能洇开,多一分又太过。
何羡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吻在她耳后的长发上,他的人和这个吻一样,带着一点点凉意,却依旧能让雍宁的心底骤然烧起来,她终究听见了他的叹息。
可惜人生这条路,返程太难。
今时不同往日。
雍宁的脸紧紧贴在何羡存的颈边,她看见桌上放着那幅紫藤,他或许已经去过了书房,想找的东西没找到,最后只翻到他自己那幅没能完成的画,也就顺手拿到卧室里来看,此刻画已经重新被卷上,又孤零零地扔在了一旁。
雍宁盯着它看,那上边早就落了土,于是她和这东西也没什么分别,迷恋过,喜欢过,可一旦被人扔了就捡不回来。
她开口和他说:“虽然晚了,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
何羡存的手僵住了,许久都没动,过了一会儿他低声笑,把她的胳膊推开,那口气分明透着厌烦,“我昨晚就不该过来。”
“是啊,你不来,我没准儿就死在这里了,这院子就成了凶宅,那时候你
的东西跟我一起入土,才是最保险的办法。”雍宁边说边笑,她撑着心里这口
气,看着自己的长发散开了,起来也没戴手套,于是她就抓着发尾,慢慢地绕
在了手指上。
何羡存坐在桌旁,连看都不想再看她,问她:“画院的存档被你收起来了?”
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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