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上坐了很久。搪瓷缸子里的水凉了,他没喝。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子摆了一半,红方的将和帅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窗外,陈大炮的脚步声远了。
第二天清早。
绿皮火车站台上,风很大。
马婶裹着棉袄来送行,塞了一包自家炒的花生米,嗓门压不住:“回来的时候提前捎个信儿,我把柜台擦干净了等着!”
吴德全从德顺号赶来,提着两坛腌萝卜干。
“陈师傅,这是我家祖传的老坛子腌的,路上给孩子们就着馒头吃。”
陈大炮接了。
“吴掌柜,铺子歇业这几天,北方料的供货照旧备着。”
“您放心。”吴德全搓着手,“货备好了,就等您回来开灶。”
林玉莲抱着陈宁站在车门口。陈安攥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鼓楼巷子口捡的碎砖头,攥了一路没松。
火车鸣笛。
陈大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台。马婶在挥手,吴德全在点头。远处,雷国庆的车停在广场边上,他站在车门旁,手举到一半,放下了,又举起来。
陈大炮没挥手。
他转身上了车。帆布包挂在肩上,里面装着七把刀、一本特邀厨师证书、一本齐福贵的灶台笔记、一本旧账簿。
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咣当地响。
陈安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往后退。他把手里的碎砖头举起来,对着车窗外晃了晃。
“爷,这个砖是鼓楼的。”
“嗯。”
“回来还能捡吗?”
“能。鼓楼跑不了。”
陈安把碎砖头揣进兜里,在座位上坐好了。
陈宁靠着林玉莲睡了,嘴角还挂着花生米的碎渣。
林玉莲翻开账簿,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腊月十九,离京。随身携带:旧账簿含存条铜印章、齐老灶台笔记(借阅)、特邀厨师证书。京城置产计划已定。恒丰祥私房菜方案已定。鼓楼王记存银待查。”
笔尖顿了一下。
她又写了一行。
“南麂岛,冷链厂等开春合闸。李伟来电,万吨级泊位三号桩基偏了两公分。”
车窗外,华北平原的冬麦地一片灰黄,往南走,颜色慢慢变绿。
陈大炮靠在座椅上,旱烟杆叼在嘴角,没点。帆布包搁在腿上,里面的刀卷硌着他的膝盖。
他闭上眼睛。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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