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颧骨上的肉都紧了。
“首长问了一句,这道菜叫什么。”
“金汤佛跳墙。”
陈大炮的声音平得像灶台上的案板。
服务组长点了下头,转身又出去了。
灶台上剩下的八只砂锅还在小火焖着,盖子上的水珠凝成一条线,沿着锅沿往下淌,滴在灶面上,滋的一声化成白汽。
陈大炮把其余砂锅按桌号依次出完。十二只砂锅全部上了托盘,服务员流水一样端出去。灶台上空了。
两分钟后,传菜口响了。
马师傅跑过去。他的脚步在白瓷砖地面上踩得急,差点滑了一下。趴在传菜口听了几秒,回来的时候脸绷不住了。腮帮子的肉在抖。
他走到三号灶位前面。
“陈师傅。”
嗓子里带着颤音。他清了一下嗓子,没清利索。
“首长说了四个字。”
陈大炮看着他。
马师傅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一盅。’”
三号灶到十二号灶,所有人的动作停了。
四号灶位的年轻厨师手里的勺子掉进了锅里,汤汁溅出来几滴,他没感觉到。
五号灶位的中年厨师攥着锅铲的手垂下来了,铲面磕在灶台边上,铁碰铁的声响在安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楚。
首长加菜。
国庆招待会,首长加了一碗清汤。元旦招待会,首长加了一盅金汤。
从清汤到金汤。从一碗到一盅。
两次。
马师傅管了十几年后灶。二十年里让首长两次开口加菜的厨师,他只知道一个人。
站在他面前这个。
陈大炮转身回灶台。最初备用的那只砂锅还在灶角焖着,后来换了整批相同样式的顶上。他揭开盖子检查了一遍。汤面完好,金色,油花碎金。鲍鱼片卧在汤心,花菇贴着锅壁,干贝丝浮在面上。
他盖上盖子,搁在银托盘上。
“第十三盅。送。”
服务员端着托盘出去了。
陈大炮站在灶台前,开始擦刀。
七把刀。一把一把从操作台上拿起来。片刀、解骨刀、桑刀、柳刃、菜刀、剔骨小弯刀,湿布巾从刀面擦到刀柄,一把擦完搁下换下一把。
最后是梅花刀。
他擦梅花柄的时候,手指在梅花雕刻上停了一下。指腹摩过花瓣的纹路。齐福贵的手在这把刀上摸了三十年。他的手在这把刀上摸了不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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