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倒温水,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喂我。
"慢点喝,医生说术后不能大口吞咽。"
喝了几口,脑子清醒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
"手术做了六个半小时,你在恢复室待了一夜,加上现在,快两天了。"
她犹豫了一下。
"你爸来过。"
我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
"手术当天晚上。你推进手术室之后一个小时他就到了,在走廊里坐到凌晨三点。"
"说什么了?"
温以宁摇头。
"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我让他进去看看你,他摆摆手走了。"
"塑料袋放下了。"
她从床头柜底下拎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递给我。
我撑着胳膊打开。
里面是一盒胃药,一盒葡萄糖粉,还有一个对折的信封。
信封没封口。我抽出里面的纸。
是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跟我十岁那年写的第一份申请报告一模一样的水平。
纸上只有几行:
"纪衡:
我今年五十九了,一辈子要强没低过头。
你说得对,那头羊是我卖的。不是你丢的。
这些年的账我算不清了。
你妈说她做完甲状腺手术那年起就睡不好,每次看到你后背的疤就做噩梦。但她也不敢说。
不敢说就变成了不说。不说就变成了当没有。
药是你妈让买的,她不好意思来。"
落款是他的名字,纪国柱,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
"以后不用写报告了。"
我盯着最后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温以宁坐在旁边没吭声,把勺子放到杯沿上,让我自己慢慢喝。
下午纪铮来了一趟,拎了两兜水果。
"老二你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再养养,出院了我请你吃火锅。"
"刚做完胃手术你让他吃火锅?"温以宁白了他一眼。
"哦,那……吃粥,吃粥也行。"他挠了挠头,把水果放到柜子上,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老二,那个房子过户的事,已经跑完流程了。方立帮忙催的,走的加急。两套住宅加一个商铺,产权证下周就能拿。"
"那个商铺位置还行,挨着新修的商业街。你要是不想自己做生意,租出去一个月也有七八千。"
我"嗯"了一声。
七八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