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批注。
"2014年,我十八岁。最后一份向家里要东西的报告。"
"申请内容:高考报名费一百六十块。"
"批注:"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两个字比之前所有的都大,像是用力摁着笔杆子写的。
"自筹。"
方立慢慢把纸放回桌上,看向纪澜。
"澜澜,你知道这些吗?"
纪澜没说话,手指搅着茶杯盖子。
"她当然知道。"我替她回答。
"2006年冬天我穿着破棉袄发烧到三十九度,妈让大姐给我送药。大姐到我房间看了一眼说'男孩子皮实,扛一扛就过了',转身去逛街了。"
"纪衡!"纪澜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你拉着一家子人翻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到底想干什么!妈,你看看他——"
"坐下。"
我爸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很多。
方立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纪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把那个纸箱子拉到自己面前。
茶凉了。
我妈的念珠在手里转个不停,目光躲闪着,始终不往纸箱子的方向看。
纪铮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翻手机,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不敢看。
我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从2015年到2024年每个月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
"笔笔到账即转出,收款人纪国柱,也就是在座的爸。合计四十三万七千六百块。"
信封拍在桌上的声音不大,但我妈手里的念珠断了一颗,骨碌碌滚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