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要我签这个?"
纪澜的手指停了一瞬。
"走个流程呗,免得以后扯不清楚。"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小时候跟我共用过一条围巾,冬天她围脖子我围脑袋。她被男同学欺负了是我冲上去挡的拳头。
现在她坐在我病床前,递给我一把刀,让我亲手割断跟这个家最后的联系。
"大姐,你知不知道我这九年工资是怎么上交的?"
"爸妈说管不住钱,让我把工资卡直接交给他们。后来换了银行代发,妈让我办自动转账。每个月发工资当天,钱还没在我账上过一个小时就转走了。"
"我留不下一分钱。"
纪澜的目光闪了一下。
"那你平时怎么花销?"
"打报告,你忘了?"
我从床底的背包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A4纸。
"买劳保手套十五块,申请报告一份。买感冒药二十三块,申请报告一份。去年冬天棉袄破了想买件新的,报告写了三天,妈说'先凑合穿',驳回。"
纪澜看着那叠纸,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但只有一瞬间。
"纪衡,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她站起来,把签字笔放到我手边。
"签了,五万块今天就打到医院账上,你可以做手术。不签——"
她停顿了一下。
"那你自己想办法。"
门外有脚步声。
我爸走进来,背着手,扫了一眼我身上的病号服和床头的监护仪,面色如常。
"签了没有?"
"没有。"
"磨蹭什么,你大姐请假来一趟容易吗。"
温以宁正好从外面买粥回来,看到这一屋子人,手里的塑料袋攥得咔咔响。
"叔叔、大姐,纪衡还在住院,能不能——"
"没你说话的份。"我爸看都没看她一眼。
温以宁的脸白了一层,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退出去。
"大姐方才说我这些年交的工资是三十来万。"
我侧过头看向我爸。
"可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是去年过年那次。她说小弟创业的启动资金是她和爸从'家庭公共账户'里拨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那个账户里的钱,有多少是我的工资?"
我爸的太阳穴鼓了一下,没答话。
纪澜替他说了。
"那些钱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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