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街上冷冷清清,楼间距窄得几乎看不见天。
分配的房子在四楼,两室一厅,墙面泛黄,暖气管裸露在外面,水龙头拧开有锈味。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行李箱,他在旁边卸一个纸板箱。
他说:「条件差了点,以后会好的。」
我点点头。
这时候,门口跑进来一个孩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男孩,剃着小平头,穿着一件旧棉服,脸蛋冻得通红,站在门口,歪着头看我。
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贺延之。
他蹲下来,揉了揉孩子的头,然后抬头看我,表情很自然。
「这是朗朗,我儿子。之前怕你介意,没提。」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梦里的时间跳了一下。
画面变成了半年后。
我辞掉了工作,没有收入,在那个小城里做全职主妇。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送朗朗上学,回来洗衣拖地买菜做饭,下午接孩子,晚上做晚饭。
贺延之很少回家,有时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半个月。
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就去书房,说有材料要看。
朗朗不喊我妈妈,喊我阿姨。
有一次我帮他辅导作业,他把作业本推开,说:「你又不是我妈,凭什么管我?」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笔没放下。
贺延之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朗朗,别闹。」
然后转头对我说:「孩子还小,你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