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黑。乌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浓墨般的黑暗。堡墙上只点着几支火把,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墙头一小片区域。守军裹着能找到的所有衣物,蜷缩在墙垛后,警惕地望着堡外黑暗中隐约晃动的敌营篝火。
西墙旧马厩处,一段夯土墙早年坍塌过,后来用石块简单垒了垒,比别处矮一截,墙外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一条干涸的沟渠。文砚、陈玄枢和两个亲卫蹲在墙后阴影里。赵七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褐色的粗布衣,脸上用锅底灰抹了几道,几乎融进黑暗中。他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鞋底绑了布条,走路不会发出声音。
“准备好了?”文砚低声问。
赵七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文砚拍了拍他的背。两个亲卫悄悄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墙外,灌木丛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赵七像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只有灌木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文砚趴在墙缝后,睁大眼睛望着外面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祈祷,祈祷赵七够机灵,祈祷阿骨的小队还有人活着,祈祷这黑暗能庇护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堡外敌营的篝火渐渐熄灭了一些,只留下几处哨位的火把还在燃烧。夜巡的士兵脚步声隐约传来,又渐渐远去。万籁俱寂,只有风声穿过灌木,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文砚在墙后蹲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双腿麻木,才被陈玄枢轻轻拉起来。
“回去吧。”陈玄枢低声道,“他若成功,自会回来。若不成……我们在这儿也等不到。”
文砚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墙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转身离开。
回到堡主小院,他毫无睡意。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火苗如豆,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坐在粗糙的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敌军鼓噪——即使在深夜,那些负责骚扰的士兵也会轮班叫喊,不让堡内人安睡。
这声音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人的意志。
文砚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处理——伤员、物资、士气,还有可能带回来消息的赵七。
不知过了多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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