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白渡桥。”
“对!就是那座。我当时站在那儿拍河景,突然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他们喊着些我听不懂的话。接着来了两个警察。”菲利普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他们没收了我的相机,检查了胶卷,盘问了很久。最后虽然放了我,但警告我别再拍‘敏感场所’。什么是敏感场所?我真的不知道。”
李承霄听着,心头五味杂陈。这就是1985年的中国——国门刚裂开一道缝隙,外面的人想挤进来,里面的人既想拥抱世界,又心怀戒备。
“你现在住哪儿?”他问。
“外滩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不贵。但我快没钱了。”菲利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潦倒与洒脱,“不过我在中国还有两周时间。我想去个小城镇,一个真正能展现这个国家剧变的地方。不要大城市,不要明信片上的风景。我要真实的中国。”
李承霄心头一动。
昆城——这两个字几乎要冲口而出。他想邀请菲利普去昆城,拍开发区的工地,拍新修的柏油路,拍苏旺尼的厂房。那才是“真实的中国”,是正在剧烈蜕变的中国。但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把菲利普带过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彻底暴露自己的海外关系——一个法国摄影师,是他“认识”的,是他“邀请”来的。
在北京,他就是被“海外关系”这四个字害得不浅。到了昆城,绝不能重蹈覆辙。
“我知道有个地方,”李承霄开口道,“但不确定能不能带你去。”
菲利普凝视着他,等待下文。
“上海附近的一个小县城。他们在建开发区,变化很快。”李承霄字斟句酌。
菲利普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从摄影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承霄。名片上印着法文和英文,还有他在巴黎的地址和电话。
“如果你改变主意,通知我。我在上海还会待一周。”
李承霄接过名片,收进钱包。菲利普端起咖啡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抄起桌上的徕卡相机,对李承霄笑道:“我能给你拍张照吗?做个纪念。你是我在上海认识的第一个中国朋友。”
李承霄愣了一下,略作迟疑,终是点了点头。菲利普举机、对焦、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轻响。他放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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