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诉,只能配合演戏。
一旁的士族族长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大人放心,乡野皆已布置妥当,灾民皆知利害、谨言慎行,京官此番下乡,注定查无实据、空手而归。不出十日,这场京城风波,便会悄然平息。”
周怀安微微点头,神色沉稳:“稳住局面、严守口径、不生事端。只要不破、不乱、不出现实证,陛下纵然锐意革新,也无由大肆追责、搅动东南根基。百年士族官场根基,岂是一纸圣谕便能轻易撼动?”
庙堂之上的新旧博弈,在江南地方,已然变成一场无声的拉锯与对峙。
与此同时,江南乡野深处。
远离官道、远离集镇的低洼村落,避开了所有繁华伪装,藏着江南最真实的灾后惨状。
洪水虽已退去,地面却依旧泥泞湿滑,田间积水未干,烂稻残梗遍布田地,发黑腐烂的稻谷层层堆叠,散发着潮湿腐朽的异味。村落巷道泥泞不堪,不少低矮土屋墙体开裂、屋顶坍塌,门窗破损,寒风穿堂而过,呜呜作响。
白日里,衙役巡乡、里正值守,百姓不敢言语、不敢哭诉,老老实实守在家中,装作安居乐业的模样。可待到暮色降临、衙役退去,所有伪装尽数崩塌,只剩无尽的苦寒与绝望。
破旧茅屋之内,一家老小围坐寒榻,无火取暖、无粮果腹。
老翁枯坐窗边,望着窗外沉沉暮色,满脸沧桑疲惫。家中薄田尽数被淹,全年颗粒无收,官府赋税分毫未减,为完税粮,家中唯一的几亩良田早已抵押给士族乡绅,如今地失粮空、负债累累,来年春耕无田可种、冬日无粮可食,一家人已然走投无路。
年幼的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衣衫单薄、瑟瑟发抖,腹中饥饿难耐,小声啼哭,却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莫哭!莫哭!”妇人眼底含泪,声音沙哑惶恐,“哭声被里正听见,便是祸事,一家人都要遭殃!”
孩童懵懂无知,却也在母亲慌乱的神色中感知到恐惧,硬生生憋住哭声,只余肩头微微抽动,小小年纪,便已深谙盛世底层的隐忍与无奈。
这便是江南最真实的人间。
官场上歌舞升平、账目清明、太平盛世;乡野间民不聊生、负债累累、疾苦缠身。
两层天地,两张图景,被一道权力与圈层的壁垒彻底隔绝,互不相见、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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