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舟后来过得不太好。
这是大姐许沉霜在一次打电话时候说的。
深圳的房子挂了两个月才卖掉,因为着急出手,价格压了不少。
楚晚棠在得知他要卖房之后,闹了一场。
据说把公寓里的东西砸了一半。
然后带着孩子回了她湖南老家。
许沉舟净身出户般地从那段关系里撤了出来,但消费贷和信用卡的账单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月供、抚养费、养老院的护理费、他自己的日常开销——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数字。
他在杭州没有房子了。
在深圳也没有了。
租了一间公寓,月租两千八。
有一天他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
「令仪,我能去看看安澜吗?」
我犹豫了一下。
「可以。提前一天跟我说时间。」
他来的那天是周日下午。
穿了一件洗旧了的灰色卫衣,比离婚前瘦了一圈。
安澜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没有扑上去喊爸爸。
只是站着,歪着脑袋观察了他几秒,然后跑回去继续拼乐高了。
许沉舟站在原地,表情尴尬而僵硬。
他试着走向女儿的房间。
安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爸爸你别碰我的乐高,这是妈妈买的。」
许沉舟的手悬在半空。
缩了回去。
那只手曾经拍着胸脯说「我亲妈我自己伺候」。
也曾经签过一份让他失去一切的离婚协议。
此刻它空空地垂在身体两侧。
什么都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