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签收信息的照片。
邻居王姐说的那句「他老婆」——我没录音，但律师说可以做笔录。
还有那个菜鸟驿站的母婴用品快递单号。
母婴用品。
楚晚棠可能怀孕了。
或者已经生了。
许沉舟可能已经有了另一个孩子。
我的女儿在杭州的家里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另一个孩子在深圳的家里，叫他爸爸。
列车进了隧道，窗外再次变成一片黑暗。
手机亮了。
许沉舟发来的消息：「老婆，今天加班到九点多，刚到家，累死了。」
配了一张自拍，背景是那间公寓的客厅。
茶几上的向日葵马克杯旁边，多了一个奶瓶。
他没注意到。
或者他已经不在乎我会不会注意到了。
我盯着那个奶瓶看了很久。
把手机屏幕关了。
闭上眼睛。
列车在黑暗中疾驰。
回到杭州的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妈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佝偻着腰在叠婆婆换下来的床单。
看到我进门，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回来了？」
「嗯。」
「你婆婆……」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朝次卧方向瞟了一眼，「白天骂了我两回。」
「骂什么了？」
「嫌我做的饭不如你，说我放盐太多。又说我换尿垫手脚太慢，弄疼她了。」
六十三岁的母亲在另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面前低声下气地干活，还要挨骂。
因为她的女儿嫁了一个人面兽心的丈夫。
我拿过她手里的床单。
「妈，你明天回去吧。」
「那你婆婆——」
「我来处理。」
妈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令仪，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我没回答。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只是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个动作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