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让我过来帮你照顾你婆婆几天?」
「妈,我必须去一趟深圳。」
「你一个人去?」
「嗯。」
「去干什么?」
六十三岁的母亲问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比她年龄更苍老的疲惫。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做母亲的总是最先闻出危险气味的人。
「你别问了,帮我看几天就行。最多三天。」
「你婆婆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
妈的声音有些硬了,「去年过年在咱家待了一天,嫌暖气不够热,嫌你爸做的菜太素,嫌——」
「妈。」
我喊了一声。
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了。
过了五秒,妈叹了口气。
「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中午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仰着头,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一盏坏了,灰暗的光晕在头顶画了半个圆。
去深圳,不只是为了取证。
我要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叫楚晚棠的女人长什么样。
看一看许沉舟在那套用我们共同存款买的房子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看一看他拍着胸脯说「我亲妈我自己伺候」时,心里装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