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舟走后的第一周。
我把一天的时间表排得像流水线。
早上五点五十起床,给婆婆熬粥。
六点二十擦身换尿垫。
六点四十喂饭喂药。
七点收拾厨房。
七点半出门送女儿。
八点到单位打卡。
中午休息的一小时,赶回家给婆婆热饭、换一次尿垫。
再赶回去上班。
下午五点半接女儿,六点到家。
做饭、喂饭、洗碗、陪女儿写作业、给婆婆按腿、泡脚、洗衣服、晾衣服。
十一点上床。
凌晨两点半,婆婆喊我换尿垫。
凌晨四点,她再喊一次。
五点五十,闹钟响。
循环往复。
第三天的时候,我在单位的卫生间里吐了。
胃里翻涌着酸水,额头抵在冰凉的隔板上。
不是怀孕。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看不到头的疲惫。
同事卫薇推开门找到我。
「陆令仪,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冲了水,扯了张纸巾擦嘴。
「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许沉舟呢?家里不是有他妈吗,他不管?」
「出差了。」
「出差?他妈是谁在管?」
我没回答,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二十九岁,看起来像三十九。
卫薇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一管润唇膏递给我。
「你老公可真行。」
这话轻飘飘的,但砸在耳朵里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