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没有在高铁上。
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我坐在驾驶座上,把方向盘攥出了汗。
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痛快了三秒。
第四秒开始后怕。
婆婆瘫在床上下不了地。
厨房的火没关。
暖气片的阀门开着。
万一出了事——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焦味从厨房涌出来。
锅底的水烧干了,炖排骨的砂锅边缘已经烫得发黑。
我冲过去关了火,手抖得差点打翻旁边的油瓶。
婆婆的房间门敞着。
她歪在床沿上,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冲着门口大喊:「来人啊——儿媳妇——谁来帮帮我——」
尿盆翻了,淡黄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我踩着那滩脏水走过去,把她扶正,把枕头垫好,把被子拉上来。
整个过程没说一个字。
婆婆也不说话了。
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吐出来一句:「你没走?」
我蹲下来擦地板,手里的抹布拧出灰黄色的水。
「没走。」
「不是说出差了吗。」
「骗他的。」
「……」
婆婆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那你吓唬谁呢」,但最终闭上了。
二十分钟后,许沉舟的电话打回来了。
我没接。
又打了三个。
第四个的时候我按了接听键,没开口。
他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在哪儿?!我给咱妈打电话没人接!家里电话也打不通!」
「你妈在,我也在。」
「那你刚才说在高铁上——」
「我说的,你信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拍。
片刻后,他笑了。
如释重负的那种笑。
「你吓死我了。」
他吓死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