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褥被卷走了。桌上的药瓶被清空了。走廊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像雪松一样的香皂味。他在娜塔莎的值班室门口站了很久。门是开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窗台上的花盆被打翻了。泥土洒了一地。他蹲下来。把泥土捧回花盆里。泥土是干的。冻的。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他回到宿舍。宿舍也空了。他的铺位上只剩下一条毯子。毯子下面有一个东西。硬硬的。他掀开毯子。是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很小的、蓝色的花。娜塔莎的手帕。他拿起来。手帕是凉的。他把它攥在手里。然后他想起母亲给他织的那条围巾。围巾还在包袱里。他翻出包袱。围巾还在。他把围巾和手帕叠在一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那天晚上他爬上城墙。雪已经停了。天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他站在城墙上,往北看。北边是白桦村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数了数星星。数到第一百二十七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第一百二十七颗。和很多年前在白桦村屋顶上数到的那颗一样。那颗星还在。他还在。可白桦村不在了。母亲不在了。父亲不在了。娜塔莎不在了。那个孩子不在了。他站在城墙上。风从北方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凉的。他没有缩脖子。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他走下城墙。他走在至冬堡的街道上。雪很厚。踩下去会陷进去一截。他的靴子里灌满了雪水。他没有停。他走到军械宫。推开门。走廊里很暗。他沿着走廊走到最深处。走到那扇写着“严冬计划·核心研究区”的门前。他推开门。晶体还在旋转。幽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走到晶体旁边。他伸出手。指尖离晶体还有一寸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想起很久以前,在采石场的雪地里,那个被他打死的男人。那个男人倒下之前张了张嘴。在喊什么。他当时没有听清。现在他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喊的是“妈妈”。
他把手收回来。他转过身。他走出核心研究区。他走回走廊。他走到军械宫的大门口。他推开门。雪又开始下了。他走进雪里。他往北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走。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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