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孩子哭了。哭声很响。穿透了风雪。穿透了枪声。穿透了瓦列里的耳膜。娜塔莎躺在雪地里。她的白色制服被血染红了。暗红色的。在白色的雪地里。像一朵正在绽开的花。
瓦列里丢下了枪。他翻过城墙的垛口。他跳了下去。城墙很高。他落地的时候左脚踝发出一声脆响。他感觉不到痛。他朝娜塔莎跑。他跑得很慢。因为雪很深。因为他的脚踝在响。因为他每跑一步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碎。他跑到娜塔莎身边。跪下来。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个空壳。她的眼睛还睁着。深褐色的。她看着他。她的嘴唇在动。他凑过去。听见她在说话。声音很小。很碎。
“孩子……”她说。“那个孩子……”
瓦列里回头。那个孩子还在雪地里。在哭。一个士兵走过去。举起了枪。
“不——”瓦列里喊。
枪响了。孩子的哭声停了。
娜塔莎的手攥住了瓦列里的衣领。很紧。然后松开了。她的手垂在雪地里。指尖碰到了那些正在落下的雪。雪花落在她的指甲上。不融化。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灰蓝色的。什么都没有。
瓦列里抱着她。他坐在雪地里。他坐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娜塔莎的脸上。落在那个不远处的、小小的、被毯子裹着的身体上。城墙上还有枪声。城里还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可瓦列里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一种很轻的、持续的嗡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磨一把很大的刀。
八
瓦列里被关了七天禁闭。
理由是“擅自离开岗位”。队长念处分的决定时没有看他。念完之后队长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的事我压下来了。不然你该上军事法庭。别再有下次。”
瓦列里坐在禁闭室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桶。一扇巴掌大的窗户。窗户上结了冰。他每天看着那扇窗户。看着冰层一点一点地变厚。看着外面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没有说话。没有吃。没有喝。他只是坐着。第七天的时候门开了。队长站在门口。
“你可以走了。”队长说。
瓦列里站起来。他的脚踝还在疼。他走出禁闭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红光。他往军医院走。军医院空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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