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须缠上了一个人的脚踝。那个人是个年轻的男孩,大概十五六岁。维斯纳不认识他。但她认识他翅膀的颜色——淡蓝色的,和柳德米拉的一个远房表弟一样。根须缠上脚踝的时候,男孩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有喊。他只是低头看着。然后根须猛地收紧,把他拖进了冰层下面。冰面合上了。什么都没有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根须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缠住脚踝、缠住手腕、缠住翅膀、缠住脖颈。被缠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拖进冰层下面。冰面不断地裂开、合拢、裂开、合拢。裂开的时候有光从底下透出来。暗红色的。合拢的时候有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很短的、很闷的、像什么东西被踩碎的声响。
维斯纳站在那里。她的脚踝没有被缠住。她看着那些根须从她身边伸过去,像水流绕过一块石头。她看着柳德米拉被一根根须缠住了手腕。柳德米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然后她抬起头。她看着维斯纳。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那个问号还在。但那个问号已经变了。不再是“为什么”。是“你早就知道”。
维斯纳想说话。她的嘴唇动了。但喉咙里没有声音。柳德米拉被拖进了冰层。冰面合上了。柳德米拉的斗篷留在了冰面上。墨绿色的。领口的风隼胸针还在闪着光。
维斯纳低头看着那枚胸针。她蹲下来。她伸出手。她的手指在碰到胸针之前,冰面底下透上来一道光。暗红色的。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那枚胸针。风隼的翅膀。折断的槲寄生。爪子里抓着的,是一根断裂的、正在流血的枝。她以前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纹章。现在她看清了。
她站起来。她转过身。女皇站在枯树的另一侧,还在举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女皇的嘴唇在动。维斯纳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但她看见女皇的脚下,冰层正在变薄。透过变薄的冰层,她看见了底下。冰层底下是一张巨大的、由根须编织成的网。网上缠满了东西。翅膀。头发。手指。胸针。斗篷的碎片。还有眼睛。很多眼睛。睁着的。淡粉色的。灰蓝色的。墨绿色的。近乎透明的。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她在那些眼睛里寻找。她没有找到柳德米拉的。也许在更深处。也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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