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次醒来。我记住了三道线。三道线下面是三行公式。公式在核心研究区第三工作台的废纸篓底下。我把碎片拼好了。用胶水粘的。胶水是围巾睡着的时候我偷的。如果我再忘,请把这张照片给我看。请告诉我,我在找的东西是‘不再忘记’。”
他把笔放下。他看着那两行字。笔迹不一样。上面那行是他的,轻快的,潦草的。下面那行也是他的,但是慢的,重的,像一个人在石头上刻字。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正面朝上。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
围巾缠着他的脖子。温暖。安静。像一条冬眠的蛇。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很规律。像一台不会累的机器。他想起沃雅妮莎唱歌时嘴唇翕动的样子。他想起那首歌的调子。他哼了起来。哼到第三个小节,卡住了。他继续哼。哼到第五个小节。第七个。第九个。他把卡住的地方补上了。用他自己编的调子。他不知道那个调子对不对。但他哼完了。他把整首歌哼完了。从第一个小节到最后一个。一首完整的、有头有尾的歌。他在心里给这首歌起了个名字。他叫它《第二十四次》。
然后他睡着了。围巾在他脖子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至冬堡的黎明是灰蓝色的,像一块没有烧透的炭。军械宫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走廊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写新的报告。有人在等一个新的灵感从米提亚的脑子里长出来。
而米提亚在睡觉。他梦见了沃雅妮莎。她站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地里,唱着他哼的那首歌。他站在她对面,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他张了张嘴。他想说“我记得”。他看见自己的嘴型在雪地里画出一个圆。但声音没有出来。雪落在他张开的嘴里。凉凉的。像一颗没有味道的糖。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湿的。他不记得自己哭了。但他知道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他说了“我记得”。他确实记得。这一次。指腹上的三道线还在。照片背面的字还在。那首歌还在他脑子里。卡住的地方已经被他补上了。
他坐起来。围巾从床上滑下来,缠回他的脖子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把手举到眼前,指尖微微张开。雪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一粒,落在他的指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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