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浸透四野,并非夜风所至,而是那名内侍话语里裹挟的、居高临下的掌控之力。寒霜无形,覆满地窖每一寸空间,丝丝缕缕钻入肌理。
油灯火苗被压得愈发微弱,昏光摇曳,将岩壁照得凹凸狰狞,宛如巨兽交错的肋骨。四下死寂,唯余灯芯偶尔噼啪轻响,以及萧景珩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首领部下立在门后,面色铁青,下颌紧绷如刃。魁梧身躯死死挡着入口,似想凭一己之力,隔绝来自深宫的重重威胁。水魈隐在暗影之中,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唯有双眼幽光闪烁,如同蛰伏的猛兽,时刻戒备异动。
姜离背靠冰冷门板,凉意穿透粗布衣衫,直贴皮肉。怀中信纸硌着肋骨,掌心半截赤蝎心寒凉坚硬,甜腥气息隐隐萦绕鼻尖。
皇后已然洞悉一切。
她追查血玉蝉的踪迹、萧景珩身中奇毒、众人藏身磨坊……尽数落在对方眼底。昨夜那名内侍凭空出现,便是高悬头顶的警示。
“此地不能再留。”姜离打破沉寂,语气冷静果决,绝境之下,心神反倒愈发清明,“对方能悄无声息寻来,便会有第二批人赶到。趁合围未成,必须立刻转移。”
首领部下转头看向她,眸中厉色翻涌:“如今进退皆是险局。拒绝邀约,顷刻间便是杀身之祸;可踏入皇宫,无异于自投虎口。”
“拒绝便是死路一条,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姜离目光落向担架。萧景珩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冷汗浸透鬓角,毒素正不断蚕食他本就虚弱的身躯。
“入宫尚且能寻转机,探清她真正的心思。当务之急,是先将殿下送走,此地再无半分安全。”
转移,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皇后的眼线暂时被内侍牵制,可这短暂的空隙,转瞬即逝。
“城西七十二间房,深处有一处废弃官窑炭窑。”首领部下脱口而出,“洞口隐蔽,内部巷道曲折,早年我曾用来藏匿物件,比磨坊更难被察觉。只是路途偏远,需步步谨慎。”
“走地下暗渠。”水魈低声接话,嗓音沙哑,“磨坊下方有一条废弃排污暗道,直通三条街外的枯井。通路狭窄难行,却能避开地面所有耳目。”
瞬息之间,计划敲定。
首领部下即刻动身,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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