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遇上硬土凸起,他喉咙里便溢出一声压抑闷哼,眼皮剧烈颤动,似深陷在石像、眼珠与烈火交织的噩梦之中。手指几番抽动,终究无力蜷缩。
时间缓缓逼近子时。
水魈打出手势,转身走向西北角石壁,去探查外界动静。身影融入阴影,转瞬不见。
就在这一刻,姜离扣着萧景珩手腕的掌心,猛地察觉异变。
脉息不再是虚弱紊乱,而是骤然疯狂跳动,剧烈杂乱,仿佛衰竭的心脏遭无形长鞭抽打,濒临崩毁。
微光之下,她看得真切。萧景珩紧闭的眼角,缓缓渗出水痕。
那不是冷汗。
色泽暗红,浓稠凝滞,在昏光里近乎发黑,如同化开的陈年血淤,又似深渊溢出的污秽。血泪顺着脸颊蜿蜒滑落,滴在帆布上,晕开一团不祥暗印。
同一瞬,他心口的刺痛猛然加剧。先前只是针扎之感,此刻竟像一柄生锈细锉,在胸骨之后来回刮磨。冰魄寒玉的凉意彻底消散,阴冷湿寒顺着衣料蔓延,试图侵入姜离的掌心。
冥河引反噬加剧?残篇力量与远方石像共鸣引发冲突?还是二者纠缠,催生了更为恐怖的异状?
来不及思索,更来不及恐惧。
水魈的身影骤然从阴影里掠出,目光扫过那道刺目的血泪,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姜离松开手腕,抬眼之时,眉宇间只剩决然。微弱烛火在她眼底跳动,亮得坚定。
“背上他。”
语声压到极低,却如寒刃斩碎所有迟疑。
“现在就走,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