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的浓黑渐渐褪去,一抹浅白从远方地平线缓缓蔓延,黎明将至。可这光亮,并未带来希望,反倒预示着新一轮全城搜捕的开始。
姜离压下喉间腥甜与翻涌的焦虑,在颠簸中理清思路:潜入织坊,依托地下地窖藏身,暗中筹措药材与口粮,避开所有明暗眼线,熬过这最凶险的十天。
水魈收好传信雀鸟,再次检查萧景珩的伤势与汤药。车厢内重归寂静,只剩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以及萧景珩微弱却不断的呼吸。
姜离抬手,攥住自己发抖的手腕,用力按压,以痛感逼自己镇定。片刻后松开手,将手臂平放膝头,眼底褪去慌乱,只剩沉静。
她看向水魈,用气音轻声说道:“织坊地下有前朝遗留的地窖,是绝佳藏身之处。加快脚程,务必在天亮前抵达城南。”
水魈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半句质疑,当即掀开车前帘,对着车夫低声传令。
行至岔路,马车调转方向,朝着京城城南驶去,脚下的小道愈发崎岖难行。
天边的灰白不断扩张,冰冷的晨光慢慢洒落大地。姜离指尖无意间触到袖袋里的冰魄残片,玉石早已失了所有凉意,变回寻常模样。
此物耗尽效力,使命终结。
马车最终停在城南僻静街角。姜离拉下兜帽,遮住大半容颜,推开车门,踏入拂晓的冷意之中。暗影四伏的街巷,一场漫长的蛰伏,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