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幻象在视野边缘迅速淡去,最终被一路颠簸的车厢、窗外连绵的荒郊野岭彻底吞没。
车轮碾过坑洼土路,每一次剧烈震颤都顺着厚底板传导开来,震得姜离蜷缩在角落的身躯阵阵发麻。车厢里光线昏暗,唯有帆布缝隙漏进几缕微光,是黎明破晓前,天地间最沉的暗灰色。
浓重药味弥漫四周,混杂着伤口血气、湿衣闷出的潮气,还有她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腥甜铁锈味。
她寸步不离守在萧景珩身侧。
他躺在铺着厚毡与旧棉絮的地板上,呼吸依旧浅淡微弱,比起在地宫寒岩之时,胸口起伏总算稳了几分。
药童水魈跪坐在另一侧,指尖稳稳搭住他腕脉,眉头紧锁,时不时翻开眼睑查看瞳孔。陶碗里熬好的汤药只喂进去小半,余下药液顺着萧景珩失色的唇角淌落,水魈拿起软布,细细擦拭干净,动作沉稳娴熟。
姜离收回目光,低头审视自身状况。
指尖冰凉,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并非畏寒,而是体力透支后神经留下的余悸。
最让她心头震动的是,长久以来萦绕不散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了。自她穿越而来,得知书中宿命起,那种被无形剧情、未知力量操控的惊悚桎梏,如今荡然无存。
她抬手按在心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像是脏腑被掏空,又灌满了刺骨冰水,虚弱感层层叠叠涌上来。
唯有萧景珩昏迷前塞入她口中的冰魄寒玉,还在心脉处残留着一缕微凉。那点寒意如将融的碎冰,固执地盘踞着,缓缓四下弥散。凉意压不住伤痛,也消不散疲惫,就那样安静地存在着。
是寒玉的后遗症?
她努力回想原书零星记载,只知此玉寒性霸道,动用必伤及本源,后患无穷。可具体会引发何种变故,书中语焉不详。这份未知,比明面上的凶险更让人惴惴不安。
就在这时,驾车的车夫按照暗号,轻叩三下车厢壁。
几乎同一瞬,车顶传来细爪抓挠声,伴着飞鸟振翅的轻响。
水魈反应极快,撤去诊脉的手,掀开侧边隐蔽布帘,伸手出去。一只灰雀稳稳落在他小臂,鸟腿绑着细油纸卷。
他迅速解下纸卷,借着缝隙微光飞快浏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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