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
这片地界鱼龙混杂,朝廷暗探或许就混迹在寻常摊贩之间,直白寻人,等同于自投罗网。
他选择先布下引线。
半个时辰前,码头旁的赌档里,他佯装醉态,对着一名做转手生意的掮客高声抱怨。言说如今朝廷查禁森严,西域运来的《天演录》残卷尽数被扣,宫中秘本失窃,官府正四处搜捕西域样貌之人。
话语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相邻两桌闲客,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演录》传闻能推演国运、包罗万象,真伪难辨,可单单这个名字,就足以搅动人心。
消息像热油滴入冷水,瞬间在赌档炸开。几名看似闲散、实则眼神精明的汉子,悄然交换了眼色。
随后他又转到香料摊前,借着讨价还价,对着摊主低声传话。称京中一位显贵长辈身中阴毒,性命垂危,愿出重金求购吊命奇药,其中一味,便是禁物冥河引。
钱财不计,只求灵药。
说话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送入摊主耳中。
摊主面色如常,被香料熏黄的脸上,眼珠飞快转动,暗自盘算利弊。
两枚棋子已然落下,一池浑水彻底搅乱。
接下来,只需静待猎物上钩。
萧景珩折返码头旧仓库一带。此地巷道更偏,灯火昏暗,行人稀少,往来者皆是行色匆匆,办完交易便急于抽身。
空气里的水腥与铁锈味愈发浓重。
一缕异样香气忽然飘来,混着孜然与沙枣的甜意,异域气息鲜明,在污浊的鬼市中格格不入,又诡异地相融。
萧景珩脚步未停,顺手将头巾再往下扯了扯。
他匀速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巷尾立着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门楣挂着褪色蓝布,上面绘着简易葡萄纹——这是一间胡姬酒馆的后门。
他径直走过木门,在巷尾阴影里站定,看似只是驻足歇脚。
约莫一盏茶时分,酒馆后门的小窗悄然掀开一道缝隙。一只戴着银镯的纤手探出,在窗台轻叩三下,两轻一重。
低沉的西域口音随之响起:“后仓,西墙,第三个麻袋后。只等一炷香。”
话音落,小窗即刻闭合。
萧景珩凝神静听,周遭唯有远处码头的更鼓,以及风声刮过破窗的呜咽。
默数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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