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龟裂盐壳,外围雅丹地貌纵横交错,如同天然迷宫。书中记载,姜离曾在此借助地形摆脱追兵;而李崇含糊提及的皇家勘察驿站遗迹,也恰在这片区域附近。
两处线索在此重叠,绝非巧合。
萧景珩收起地图,走出洞窟。烈日灼人,热浪扑面。他找到正在打理行装的阿古拉。
“备两匹快驼,五日饮水干粮,装备从简。”他目光锐利如鹰,“我们前往亡者之眼。”
阿古拉二话不说,即刻筹备。
半个时辰后,二人换上当地牧人装束,骑着骆驼悄然离营。身影很快被连绵沙丘吞没,不留半点踪迹。
长路漫漫,沙海茫茫。二人专择偏僻沙谷与岩荫行进,避开大路。风沙抹平了过往行迹,唯有在背风石缝、硬实地表,能寻到几处浅淡刮痕与异样碎石。痕迹隐秘至极,步步设防,很符合姜离谨慎多疑的性子。
行至第三日黄昏,狂风停歇,大漠陷入死寂。
远方地平线上,一片扭曲黝黑的轮廓缓缓浮现。那不是沙丘山岗,是干涸盐湖遗留的荒芜地貌。夕阳余晖洒在盐壳之上,泛出惨白冷光,宛如巨兽裸露的骸骨。
纵深湖床沟壑纵横,裂缝深不见底。林立的雅丹岩柱怪诞参差,或如倾颓古塔,或如孤耸墓碑,暮色里拖出扭曲长影。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盐碱味,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地下腥气。
阿古拉勒住骆驼,指尖下意识摩挲腰间弯刀。坐骑亦躁动不安,频频打响鼻,不肯向前。
萧景珩的视线,落在盐滩边缘一块半埋沙土的深色岩石上。石角处刻着一道浅痕,风雨侵蚀之下依旧可辨——一支斜向下的箭头,旁缀几点碎痕。
这记号陌生得很,不属于任何沙漠部族,更像是临时留下的私人指引。
他翻身下驼,靴底踩在盐壳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在死寂之地格外刺耳。走到石旁,抬手拂去浮沙,记号愈发清晰。
顺着箭头望去,深处是一片密集的岩柱群,层层叠叠,宛如迷阵,隐在渐沉的暮色里,幽深难测。
“有人留了标记。”阿古拉蹲下身,低声说道。
萧景珩起身拍净手上沙尘,环视整片亡者之眼。荒寂绝地,藏尽死角,危机四伏,却也处处暗藏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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