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走”落进甬道,瞬间被浓稠的黑暗与沉厚石壁吞得无影无踪。
萧景珩抬步先行,靴底踏在千年古石板上,闷响单调又清晰。姜离敛住气息,强压肩头刺痛与胸腹滞涩,缓步跟上。她将重心偏到完好一侧,竭力稳住身形,不让步履显得踉跄。
甬道远比目测更长,空间开阔,足够两人并肩。岩壁经人工细细打磨,通体玄黑,触手冰滑,是岁月沉淀出的温润硬实。空气中浮着经年不散的微尘,吸入喉间带着颗粒感,唯独一缕清风始终流转,强弱不定,像这片古老地界绵长的呼吸,穿过道道黑暗,往复不止。
火折子光芒有限,仅能照亮身前数尺。越往深处走,石壁上的巨型浮雕越是完整。
线条古拙苍劲,风格迥异于大雍历代制式,分明是更为久远的前朝遗存。画面由简至繁,起先只是回旋纹路与几何图腾,渐渐铺开宏大图景:无数劳役如蝼蚁奔走,肩扛手抬,搬运山岳般的巨石;巨型机关器械在鞭影下缓缓运转,杠杆、轮轴交错咬合;蜿蜒地下通道纵横交错,如同大地脉络,连通一座座高台基座。
“是工程纪事壁画。”姜离语声疲惫,眼底却满是惊疑,“前朝倾举国之力开凿地底脉络,规模之大,几乎堪比营建一座都城。”
萧景珩不语,将火光凑近一幅刻画地下结构与星象对应的浮雕。许多细节早已漫漶,但反复出现的特殊符号、游走在石纹间的脉络,都与怀中《天演录》残篇的晦涩插图隐隐呼应。
地脉二字,在心头愈发清晰。
壁画、零星可辨的古字,都在佐证一件事:远朝前,世人对地脉的认知与运用,早已达到今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先停下休整。”
萧景珩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姜离脸上。火光里,她面色惨白近乎透明,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明明竭力挺直脊背,每一次呼吸却都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牵动体内暗伤。
他扶着她走到岩壁一处浅凹处,这里相对干燥,恰好可以倚靠。
“坐下。”
姜离顺着石壁缓缓落座,彻骨寒意透过衣料侵入肌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冷,不止来自岩石,更是从血脉深处蔓延开来。
萧景珩蹲下身,借火光检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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