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刚查出心脏病那会儿,医院要填各种表格,每一张表格上“父亲”那一栏她都端端正正写上令恒的名字。
后来离婚了,再填表格的时候,她还是在那一栏写令恒的名字。
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那是事实。令宜的父亲是令恒,这件事不会因为她离了婚就改变。
但姓呢?姓不是事实。姓是一个选择。
“如玉姐,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在给你出主意。我是提醒你,这件事你迟早要想。”
蒋君荔的手指收紧了,在茶杯沿上捏得指节泛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她心大,是她一直忙着往前跑。
离婚之后,她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两件事上——赚钱,让令宜活着。
后来嫁进宋家,她的精力分成了三份——照顾好三个孩子,当好宋家的媳妇,存够五年后的两个亿。
但现在周如玉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她面前。
“我想想。”她说。
蒋君荔从周如玉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奥海城的傍晚是浅紫色的,云层被落日染成一层一层。
令宜姓令。她自己也姓蒋。
她们母女俩,顶着两个不同的姓。
这件事以前她觉得没什么,现在周如玉一提,她忽然觉得别扭了。
令宜是她的女儿。她怀胎十月生的,从牙牙学语带到能跑能跳能跟锦书为了最后一串鸡翅用石头剪刀布决胜负。
她以前经常在医院的走廊里坐到半夜。
令恒呢?把令宜的救命钱拿去炒股,全赔了。
离婚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们,也没有关心过令宜的病情。
这样的人,令宜为什么要跟他姓?
令宜应该姓蒋。跟她姓。她生的,她养的,她拼了命护住的。凭什么姓令?
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转,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令宜和锦书的声音。
“锦书你看!叔叔给我买的新发卡!”是令宜的声音,脆生生的。
“我也有!爸爸买的是一对!我们两个都是粉色的!”锦书的声音同样脆生生的。
蒋君荔站在玄关,低头换鞋。
她听见宋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平平的:
“锦书,令宜,你们的发卡都是一样的,不要抢。”
“我们才不会抢,我们好着呢。”
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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