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出院那天,我去了。
带了一箱牛奶,一袋水果。
到医院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看见我,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来了?"
"嗯。妈,身体怎么样?"
"还行。"
她没哭,没闹,没演。
可能是真的累了。
也可能是知道,在我面前演没用了。
我帮她拎东西,送她上了苏建国开来的车。
临走的时候,她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看着我。
"棠棠。"
"嗯?"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看着她。
她的脸比几个月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眼袋很深。
"挺好的,妈。"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窗摇上去了。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没有追,没有哭,没有不舍。
只有平静。
这就是我和这个家最好的距离。
不远不近。
不冷不热。
不亏欠,不纠缠。
我转身,走向公交站。
手机响了,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苏棠,下午三点开会,新项目你来主导。"
我笑了笑,打字回复:"收到,马上回。"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有点晃眼。
我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
上辈子的苏棠,二十六岁死在钱大壮的啤酒瓶下。
这辈子的苏棠,二十四岁,月薪两万,存款二十万,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事业。
没有人能再伤害我。
因为我再也不会把刀递到别人手里了。
妈,谢谢你教会我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