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下如何?”
沈知行撩袍跪下,动作干净。
“臣叩谢陛下隆恩。”
屏风后,永宁捏着蜜饯,没塞进嘴里。
太后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小碟往远处挪了挪。
“别捏碎,粘手。”
永宁没说话。
殿内,萧启放下酒盏。
“既谢恩,便是应了?”
沈知行伏身。
“臣不能应。”
席间酒杯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萧启看他。
“为何?”
“臣游学时,已与一位姑娘定下终身。”
“哪家姑娘?”
“苏州商户之女。”
屏风后,春桃用帕子捂住半张脸。
永宁把蜜饯放回碟里,低声。
“他还真敢说。”
太后看她。
“你不就想听这个?”
“我没有。”
“那你手别抖。”
永宁立刻把手放到膝上。
殿内,吏部新任侍郎站出来。
“沈探花,陛下赐婚乃天恩,你既未行六礼,何来终身一说?”
沈知行抬头。
“有约便是约。”
“私约怎能同圣恩相比?”
沈知行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
“臣有雇契。”
席间又静了。
萧启眼角抽了一下。
“雇契?”
沈知行双手呈上。
内侍取过,送到御案前。
萧启展开,看见月钱五两,违约赔五百两。
他的手停了片刻。
“你拿雇契拒朕赐婚?”
沈知行答。
“臣不敢拒陛下。”
“只是臣若另娶,先失信于人。”
“失信之人,坐不得朝堂。”
礼部尚书低头喝茶,茶水差点呛住。
萧启把雇契放下。
“京中贵女,门第清白,才学也好。”
“一个商户女,能给你什么?”
沈知行答得利落。
“给过臣路费,饭钱,月钱。”
“也给过臣一口糊糕。”
屏风后,永宁闭了闭眼,又睁开。
春桃小声。
“姑娘,他夸您呢。”
“闭嘴。”
太后拿帕子挡住唇角。
萧启往后一靠。
“你倒容易满足。”
“臣幼年贫寒,容易。”
“若朕偏要赐婚呢?”
沈知行伏地。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内彻底安静。
桌上烛芯噼啪响了一下。
萧启把手里的酒盏放重。
“沈知行,你可知欺君之罪?”
“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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