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是萧家的大家长。
是那个即便走到生命尽头,也要替儿子、替子孙、替这座江山,再挡最后一场风雨的人。
太上皇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花白鬓发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鸿以为他又睡了过去。
可下一刻,老人忽然抬起手,撑住床沿。
一点一点,极艰难地坐了起来。
只是一个坐起的动作,却差点耗光了他全部力气。
他剧烈喘息着,脸色灰败得吓人。
可他的腰杆,硬是挺直了。
像一把老刀。
锈了,残了,却还没有断。
太上皇看着萧鸿,声音沙哑,却重新有了帝王的分量。
“好。”
“朕……还能站一次。”
萧鸿眼眶瞬间红透。
太上皇却已经转过头,对殿外吩咐。
“来人。”
“把朕那件龙袍,取来。”
很快,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巨大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
木盒打开。
一件明黄色龙袍,静静躺在里面。
九条五爪金龙盘踞其上,金线在烛光下依旧耀眼,像是下一刻就要破袍腾空。
太上皇伸出枯瘦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龙袍上,一遍又一遍,抚过那些熟悉的纹路。
他的眼神里,有怀念,有不舍,也有决绝。
“这件龙袍,朕穿了四十年。”
他的声音飘在殿中,轻得像旧日风声。
“还能穿……最后一次。”
太医院院判很快被紧急召来。
他跪在榻前,战战兢兢地给太上皇诊脉。
越诊,他脸色越白。
半晌后,院判伏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禀世子爷,太上皇龙体……已是油尽灯枯。”
“若要出席秋祭大典,必须以虎狼之药吊命。”
“至少三种续命汤药同时支撑,才可能让太上皇撑过大典。”
他说到这里,额头冷汗直往下掉。
“而且……”
萧鸿声音发沉:“说。”
院判咬牙道:“整个过程,绝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一过,药力反噬,龙体再也撑不住。”
“到那时……龙驭宾天,就在顷刻之间。”
半个时辰。
三碗虎狼之药。
用最后一口命,换半个时辰的帝王威仪。
这不是顶不顶得住的问题。
是太上皇要把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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