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沈夜舟,你可知罪?”
“臣知罪。”沈夜舟再次叩首,“但臣要禀明陛下,臣虽为前朝之后,但自六岁入伍至今二十余年,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臣吃的,是大奉的军粮;穿的,是大奉的军服;杀的,是大奉的敌人。臣之心,日月可鉴!”
然而,这番话在“前朝余孽”这顶大帽子下,显得苍白无力。
“陛下!不可轻信啊!”张维又跳了出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最终,皇帝在一片吵嚷中,做了决定。
“沈夜舟……”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朕念你平叛有功,暂免死罪。即刻免去你水师总统领之职,软禁于鸿胪寺驿馆,待彻查之后,再行定夺!”
“陛下英明!”文官们齐声高呼,跟过年似的。
萧鸿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退朝后,他撞开人群,冲到沈夜舟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低吼:“你疯了?为什么要承认?!”
沈夜舟看着他,竟苦笑了一下:“将军,躲不掉的。早晚的事。”
当天下午,萧鸿不顾劝阻,直接踹开了鸿胪寺驿馆的门。
沈夜舟正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枯树喝酒,门外站着两个看守的禁军。
“你他娘的还有心情喝酒?”萧鸿抢过酒壶,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沈夜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然后缓缓卷起了自己的左袖。
萧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古铜色的小臂上,全是狰狞的、盘根错节的烧伤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六岁那年,抄家时留下的。”沈夜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天晚上,火很大。我爹娘把我从狗洞里塞出去,让我快跑,别回头。我跑了很远,还能听见我娘的哭声,还有……骨头被烧得噼啪响的声音。”
萧鸿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沈夜舟放下袖子,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一口干了。
“我躲在外面,听着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后来,一个打更的老爷爷给了我个馒头,连夜把我送出了城。”他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从那天起,我就没家了。当过乞丐,偷过东西,后来谎报年龄混进军营当伙夫,才有了口饱饭。”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动的萧鸿,突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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