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走。
后来永康帝的儿子也走了,孙子也走了,她还没走。到了曾孙永琰即位那年,她已经九十多了。
永琰皇帝登基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见了她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国公”,她靠在椅背上,笑着应了。君臣之间,客气得很。可客气归客气,赏赐从来没少过。逢年过节,宫里送来的东西比谁的都厚,恨不得把御膳房搬一半到荣国府来。
她知道自己是该走了。阳寿尽了,谁也留不住。
苏若楠闭上眼睛,感觉神魂从贾赦的身体里抽离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被风吹着往上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荣禧堂的房梁,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子孙,看了一眼窗外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桂花树,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不在荣禧堂,不在荣国府,不在红楼世界了。
再睁开的时候,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头顶是一根乌漆嘛黑的房梁,灰砖青瓦,老式的木格窗棂,糊着半新不旧的窗户纸。
屋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一间,靠墙一张木床,对面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
墙角立着一个旧衣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了些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苏若楠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细瘦的手腕,骨节分明,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长衫,领口袖口磨出了毛边,可针脚细密,缝补得整整齐齐。
她摸了摸脸,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凸起,眼眶底下青黑一片,这身子怕是有日子没好好吃饭了。
她从床上下来,穿上布鞋,推门出去。
外头是个小小的院子,不过丈把宽,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
院子那头是一堵灰砖墙,墙那边就是邻居家的院子。她这房子是前院倒座房,三间,临着胡同,可以单独开一道门,不用走院里的大门。
当初原主爹妈买下这处宅子,图的就是清净——不想跟四合院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搅和在一起,关上自己的小门,过自己的日子。
苏若楠站在院子里,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
原主叫苏砚臣,十四岁,祖上三代读书人。他爹苏守拙是燕京大学的学生,靠着给人教书、写文章糊口。
日子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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