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在贾政面前闹。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在贾政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柔声细语、温顺体贴的赵姨娘。她的火气,只能往别处撒。
头一回,是拿丫鬟撒气。赵姨娘院里有个小丫头,叫翠墨,年纪小不懂事,端茶的时候洒了几滴水在赵姨娘刚做好的衣裳上。
赵姨娘当时就翻了脸,一巴掌扇过去,打得翠墨嘴角出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毛手毛脚的东西!我这衣裳是新做的,你眼瞎了看不见?”
翠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姨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倒是说啊!”
赵姨娘的声音又尖又厉,半条街都能听见,“我不过是个姨娘,比不上你们这些大丫鬟体面,你们瞧不起我,当面不敢说,背地里使绊子是不是?”
翠墨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赵姨娘不解气,又骂了半个时辰,从翠墨的祖宗八代骂到她将来嫁不出去。
隔壁院子的婆子们探头探脑地看,谁也不敢上前劝。最后还是贾政的小厮路过,听见了动静,跑去告诉了贾政。
贾政来了,赵姨娘立刻换了副面孔,抹着眼泪说:“老爷,我不是心疼那件衣裳,是怕这丫头毛手毛脚的,伺候不好,伤了老爷的脸面。”
贾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把翠墨打发到洗衣房去了。赵姨娘院里的丫鬟从此走路都踮着脚,大气不敢出。
第二回闹得更大。赵姨娘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说宝玉又跑去偷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这事在荣国府不算新闻,宝玉打小就有这个毛病,丫鬟们嘴上抹的胭脂,他见了就要尝一口。
王夫人管过,老太太骂过,可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谁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赵姨娘这回不骂丫鬟了。她直接去找贾政。
那天晚上,贾政从衙门回来,赵姨娘伺候他更衣。她一边替他解腰带,一边不经意地开了口:“老爷,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政低头看了她一眼:“说。”
赵姨娘咬了咬唇,像是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妾身今儿个听人说,宝二爷又跑去丫鬟屋里了……说是抱着人家丫鬟的脖子不放,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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