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好几眼,每次被贾赦的目光碰上都慌慌张张地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看什么呢?”贾赦问。
贾瑚抿了抿嘴,小声说:“儿子……儿子就是觉得父亲跟以前不一样了。”
贾赦挑了挑眉:“哪儿不一样?”
贾瑚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以前没觉得父亲疼我平日里对我也是严厉。我……我以为父亲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因为如此,听在人耳朵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贾赦没接话。
贾瑚又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回没有移开目光,眼里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天我掉进水里,什么都抓不住,水往嘴里灌……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然后父亲来了。”贾瑚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依赖和信任,“父亲把我救回来了。大夫说,再晚一会儿就救不回来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淌进被子里。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像是怕贾赦嫌他烦。
“儿子谢谢父亲的救命之恩。”他撑着身子要起来磕头,被贾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轻轻按回了枕头上。
贾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活了九万八千年,修真界里什么天才妖孽没见过,什么尔虞我诈没经历过。她以为自己早就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一个八岁孩子流着眼泪说“谢谢父亲救命之恩”的时候,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贾瑚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她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比平时低了几分,也缓了几分,“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贾瑚被她揉得头发都翘起来了,却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像是很受用的样子。他仰着脸看着贾赦,眼里的水雾还没散尽,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父亲,”他小声说,带着点不好意思,“您能不能……多坐一会儿?”
贾赦看了他一眼。
“行。”她说。
贾瑚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他往床里面挪了挪,给贾赦腾出更大的地方,又把自己的引枕推过来一个,小声说:“父亲靠着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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