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轿。"
轿夫一愣,脚步乱了半拍。
青禾急了:"郡主,还有两条街就到沈府了——"
"我说停。"
轿子落地。
裴昭宁掀帘出来,大红嫁衣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她站在长街正中,身后是十里红妆的嫁妆队伍,绵延到看不见尾。
围观的百姓安静下来。
裴昭宁扫了一眼街尾方向——沈府的大红灯笼已经隐约可见。
她转头看向青禾:"去,把我的朝服取来。"
青禾瞳孔猛缩:"郡……郡主?"
"静安郡主的朝服。"裴昭宁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在第三抬嫁妆箱子里,最底层,黑檀木匣子装的那件。"
"可是——"
"太皇太后说过,这件朝服,是留给我在最要紧的时候穿的。"
裴昭宁抬起下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飘扬的红绸,落在沈府方向。
"我觉得,今天挺要紧的。"
青禾咬了咬牙,翻身下马,跑向嫁妆队伍。
围观百姓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认出了这是静安郡主的仪仗,有人已经在猜发生了什么事。
裴昭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起她嫁衣的裙摆,金线在阳光下碎成一片流光。
她伸手,拔下发髻上的金凤钗。
那是沈家送来的聘礼之首,赤金打造,凤口衔珠,据说是沈家祖传了三代的东西。
裴昭宁看了它一眼。
然后松手。
金凤钗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满街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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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抱着黑檀木匣子跑回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匣子打开,里面叠着一件玄色朝服。
暗金云纹走边,肩头绣着麒麟补子,腰间配的是白玉带钩——这不是寻常郡主的品级,这是太皇太后特旨加封的超品规制。
裴昭宁当街解了嫁衣的盘扣。
"郡主!"青禾急得脸都白了,"这是大街上——"
"挡着。"
青禾和几个侍女赶紧围上来,用披风和身体挡出一片遮蔽。
大红嫁衣一层层褪下,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裴昭宁动作利落,像脱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皮。
嫁衣落地的时候,围观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件嫁衣绣了三个月,用了八十两金线,南珠就缀了三十六颗——此刻皱巴巴地堆在地上,像一团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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