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是廿七,我先路过了岳父岳母家。
苏清夏父母走得早。
她大哥没结婚,就住在老家。
她二哥一家五口每年都回来。
她小妹嫁在同村,抬脚就到。
往年若能赶上,老宅也是热闹的。
可笑的是这七年,我竟从来没有和他们聚齐。
她大哥正往梁上挂灯笼,见我进门,笑着从梯子上跳下来。
“言舟回来啦!亲家母昨天过来,帮着把窗花对联都拾掇齐了。”
“你们房间也收拾好了。”
我走进那间住过几次的屋子,那幅结婚照还挂在老位置。
照片里的苏清夏穿着白色婚纱,笑得明朗。
想起那年领证前,我妈拉着她的手说:“小夏啊,言舟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但他人不坏也肯吃苦。”
她说:“妈,您放心,我们会好的。”
当时我站在旁边,觉得一辈子就这样定下来了。
七年。
她确实对谁都很好。
对季叔季阿姨好,对同事朋友好。
所有人都说苏清夏是个善良、重情义的人。
只是这种“好”,分到我这里,只剩打包的剩饭。
我拎起箱子回了家。
我不住这里。
以后都不了。
到家时,院门半敞着,灶屋飘出蒸腊味的白气。
我爸踩在凳子上,正对着门框比划那副红对联。
我搁下箱子,仰头冲他喊:
“左边高了,再降两寸。”
晚上,季叔给我发了条信息。
很长,语音转的文字,有些词句不顺。
【小温啊——哦不对,言舟啊,小夏今晚喝的有点多,和你婶子在这儿睡下了。】
【她说明天帮忙大扫除,就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别等。】
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原来她连我没在家都不知道。
我随手回复:【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