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陆府。
姨母正在佛堂念经。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走进去。
“姨母,我有话想问您。”
她手里的念珠停了。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跪在她身旁的蒲团上,看着她日渐苍老的侧脸问。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表哥去游学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没有替我和沈煜定亲。
陆景游学三年,我等了他三年。
他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女子。
他老师的女儿,端庄、温婉,他说他要娶她。
梦里我很伤心。
可伤心有什么用?我收拾好心情,打算另嫁。
可陆景不允,他闯进我的屋子,玷污了我。
为了遮丑,姨母只能让我给陆景做妾。
姨母的眼泪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佛珠上。
“后来呢?”我问。
陆景对我并不好,尊重正妻,常常来我房里,却对我冷言冷语。
姨母若是护我,陆景会变本加厉折磨我。
某天我说想出去买些丝线,趁侍女不注意,一头扎进了河里。
姨母的眼泪越流越凶,声音却越来越低:“是我对不起你,你是我妹妹唯一的女儿,我却没照顾好你。”
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姨母,只是梦,我现在不是嫁给沈煜了吗?过得好好的。”
她摇头,眼泪婆娑:“不是梦,景哥儿真的带回了那个女子。”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我,“就是她,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姨母,”我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那您知不知道,我投河那天,城里有没有什么大的丧事?排场特别大那种。”
姨母愣住,茫然地看着我。
“我就梦到你没了,没梦到旁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几分。
安慰了她几句,我便告辞出来。
穿过长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