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到鞋尖,从眼神到坐姿,都是整饬的,是收敛的,是把自己打理得妥妥帖帖再出来见人的那种利落。
黄安娜自认是一个对自己的样貌有足够自信的人。她能够在好莱坞站稳脚跟,靠的不仅是演技,更是这张脸的辨识度。
她知道自己的美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门口,面前这个女人用那种淡淡的、不设防的目光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是一种类似于站在一幅传世名画真迹前的感觉。她看过印在画册上的复制品,听过别人对它的描述,甚至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它的构图和色彩。
但当那幅画真的挂在她面前,画上的颜料还是湿的,画布的纹理还在呼吸,画中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才意识到,画册上的复制品,只是颜色。而此刻,她站在原作面前,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黄安娜站在那儿,忽然懂了。
秦渡不是忘不掉她。是压根就不想忘。见过这样一座山,再看别的山,都觉得矮了三分。
不是别的山不够高,是这座山在你心里头,把自己长成了一个坐标系。你之后看到的一切,都在这幅坐标里重新定义了位置。
她想起这些年秦渡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待她好。不是那种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好,是一种克制的、有分寸的、恰到好处的好。会在她拍戏到深夜时派车去接,会在她生病时打电话问候。
但她也一直知道,秦渡的心里,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他一直带着那把钥匙,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从来没有扔掉。从前安娜不知道那间房间里住着谁。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嫉妒。不是的。是忽然间,有一点点心疼。心疼那个人,爱过这样的一个女子。然后,用一种不打扰的方式,继续过自己的人生。
人生还长,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要走过很多条街道,参加很多场宴会,谈下很多笔生意,遇到很多很多人。他也许会结婚,也许会有孩子,也许会在旧金山的某个清晨醒来,阳光照在枕边人的脸上,心里想的是另一张脸。
她忽然又有一点庆幸。庆幸秦渡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没有见到沈青瓷如今的样子。
不是因为她不再年轻了,而是因为她虽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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