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柔和的,不刺眼。
宝珊先推门进去,说“青瓷姐姐,你看谁来了”。
她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
午后三点钟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东河的水面上折了一道弯,又穿过玻璃,落在房间里,恰好铺在她的半侧脸颊上。
她穿着一件豆沙色的缎面旗袍,服服帖帖地顺着她的身形垂下去,在腰侧收出一道不紧不慢的弧线,又在膝弯处散开,铺在椅面上。那件藕荷色的羊绒披肩松松搭在肩上,流苏长长短短地垂下来,在旗袍的立领旁边轻轻扫着,像柳枝拂过石栏。
鬓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挽了一个低低的髻,用两根暗色的发簪别着。几缕极细的碎发从鬓角滑出来,在耳边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像羊脂玉在灯下透出来的光。
耳上悬着一对嵌了淡紫色水晶的包金圆环耳坠,水晶的切面在光线里转着极细的、极轻的光,和藕荷色披肩的色调遥遥和着,若有若无的,不刺眼。不注意看,几乎要忽略过去,注意到了,便觉得这房间里所有的颜色都因那一点淡紫而活了起来。
她正侧着头与宝珊说话,听见脚步声,便慢慢转过来。
抬眼。
黄安娜后来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个瞬间,试图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惊艳”,太轻了,太浅了,那是给初次登台的年轻女演员的词,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像拿一个铜板去称一座山的重量。也不是“美丽”,太泛了。
那是怎样一张脸。豆沙色的立领严严实实地护着脖颈,一颗银线盘成的扣子卧在最上端,襟沿顺着胸口偏左的位置缓缓斜下去。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上面汪着水光,目光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溪水,不凉,不热,从人身上淌过去,不留痕迹。
眼角的细纹很浅,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细纹便聚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头会安静下来。
这就是沈青瓷。名动一时的第一美人,准确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形容词,放在她身上,都显得单薄。
她只是坐在那里,披着一件藕荷色的披肩,耳坠子在光里轻轻晃。
鬓边没有一丝乱发,旗袍的襟沿从领口到腋下,每一道线条都服帖得像是裁缝比着她的骨头缝剪出来的。
她整个人从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