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回针包里。然后他站起来,弯下腰,将梁老先生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地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他提起药箱,叫徒弟背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那道蓝布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走到烟馆门口,闫老头忽然站住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木门和门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红灯笼,站了那么一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他转过身,和徒弟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都板街清晨的薄雾里。
秦渡是在第二天傍晚才见到闫老头的。
闫老头的医馆开在唐人街的一栋旧楼房里,门面不大,进门是一排药柜,几百个小抽屉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蝇头小楷写的药名,党参、黄芪、当归、熟地、川芎、白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苦涩的、却又莫名安心的草药味。
闫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碾药,石臼里传出沉闷而有节律的“咚咚”声,像一个人的心跳。他看见秦渡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那把太师椅,示意他坐下。
秦渡坐下来,等着他把手上的活干完。他看着闫老头那双干瘦的、布满老人斑的手,那双手握过无数的银针,把过无数的脉,熬过无数的药,也送走过无数的人。
此刻它们握着一只小小的石臼,一下一下地碾着,那动作不急不缓,像一种古老的、世代相传的仪式。
药碾好了。闫老头将药粉倒进一张黄纸里,包好,用细麻绳扎了一个结,然后抬起眼睛,隔着老花镜的镜片,看着秦渡。
“梁老先生的事,”秦渡先开了口,“您是在场的。”
闫老头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旱烟袋,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他的白发和胡须间缠绕着,久久不散。
“嗯。”
“他最后……有没有交待什么?”
闫老头看了秦渡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是释然。他又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一把旧了的二胡,沙哑而苍凉,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碑文——
“他说了年轻时的事。说了台山老家的船娘。”
闫老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秦渡手里捏着那包药,指尖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