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微微上挑,那目光里有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笃定。那种笃定太强烈了,强烈到好像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就塌不下来。
“警察局那边的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有分量,“我来办。你们不必管,也管不了。”
有人小声问:“秦公子,那……那得花多少钱?”
秦渡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像一柄裹着丝绒的铁锤,轻轻敲了一下:“钱的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两桩,先给阿珍请个好大夫。然后管好你们自己的人,不要让任何人再去跟白人起冲突,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也给我把拳头攥出血来咽下去。谁要是再惹事,别怪我翻脸。”
他的声音不大,像一把刀,平平地削过来,凉飕飕的,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上寒了一下。
没有人敢吭声。
秦渡扫了一圈,确认再无异议,扯了扯领带,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身,那张半明半暗的侧脸在晨光里像一幅被点了睛的画像,眉峰如削,鼻梁如剑,微勾的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这件事的荒唐,还是在嘲笑这个世界本身的荒谬。
“对了,”他懒懒地补了一句,“梁家骏这小子不错,他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人还活着,我就能把他捞出来。”
说罢,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皮鞋声笃笃笃地远去,像一场令人心安的鼓点,渐渐消失在都板街嘈杂的市声里。
会馆里静了很久。
卢账房忽然老泪纵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了。他抹着眼泪,声音颤得像风中的枯叶:“老天爷……可算有个主事儿的了。”
有人喃喃地接了一句:“真真是个活阎王。”语气里却分明是感激的、安心的,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旧金山难得出了太阳,金黄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都板街那些灰扑扑的屋檐上,连那些脏兮兮的晾衣绳都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帕卡德的车门关上了,那辆黑色的长车缓缓启动,驶过牌楼下斑驳的光影。
车内,秦渡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眉心。那双方才还亮得灼人的眼睛,此刻微微阖着,眉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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