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不好受。
秦渡却全不在意。他走到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往那儿一靠,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在烟盒上磕了磕,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间逸出,弥漫在他那张俊美的脸前,将他半明半暗地笼罩着。
烟雾缭绕中,他撩起眼皮,目光淡而稳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像一位老先生在清点自家的账目,不慌不忙,一切尽在胸中。
“说说吧,”他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磁性。
在这种满屋子愁云惨雾的气氛里,像一潭淤泥里忽然注入了一股清流,浑浊的水慢慢安静下来,泥沙开始沉淀。
三邑会馆的二把手,一个六十来岁姓卢的老账房,颤颤巍巍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秦渡一直听着,没有插话,烟夹在指间,慢慢地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也不弹。等卢账房说完了,满室寂静,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像一个不耐烦的人在数着时间。
秦渡将烟蒂摁灭在面前的茶盏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云层里忽然裂开一道缝,泄下一线天光。他弯起狭长的眼睛,薄薄的单眼皮堆出几道浅浅的褶皱,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带着几分痞气,几分不羁,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胸有成竹的笃定。
“卢叔公,”他开口,声音里还留着笑意余韵,“我当是怎样了不得的大事,吓得诸位一夜没睡。”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白人在哪家医院躺着,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你们知不知道?”
卢账房愣了愣:“这……倒是还没来得及去查。”
“那就去查。”秦渡说得轻描淡写,像吩咐伙计去取一封信,“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的名字、住址、在哪里当差、跟警察局哪个巡官有交情、身上有没有案底,有案底最好,没有的话,也要找出他此前有没有在别处闹过事。
他说着话,人已经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从坐姿到站立的切换如同一头猎豹从匍匐到暴起,流畅而迅捷,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垂眸看着一屋子人,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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