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场,秦渡却不慌不忙地笑了。他迎上张之弼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反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荡荡的诚恳。
他说:“老先生明鉴。那一万美金,是为投石问路。但今日坐在这里与老先生喝酒,却是真心实意。”
张之弼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轻轻颤动。他伸出手来,拍了拍秦渡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好一个投石问路。
年轻人,有胆识,也有诚意。我老头子在这山谷里种了二十年的葡萄,见过太多来谈生意的人,个个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恨不得从你身上刮下三两油来。倒是你这样的,头一个。”
那一顿饭,两人从晌午吃到日落。张之弼兴致颇高,破例开了一瓶自己窖藏了十年的赤霞珠,酒液倒入杯中,香气馥郁得像要把人醉倒。他给秦渡讲纳帕山谷的土壤、气候、葡萄品种,讲橡木桶的陈年对酒体的影响,讲当年如何一个人开垦荒地,如何在白人酿酒商的排挤中咬牙撑下来。
秦渡听得入神,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认真与敬慕的神色。
临别时,张之弼站在杏花楼的台阶上,握着秦渡的手,说了一句让秦渡记了一辈子的话:“你要是真想做这一行,就来纳帕找我。我老头子虽然不轻易收徒,但你这个小友,我交了。”
那一夜,秦渡回到皇华大旅店,站在窗前,望着旧金山湾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入睡。
他知道,自己的棋走对了。一万美金,换来了进入华商圈的入场券,更换来了张之弼的青睐。而张之弼背后,是整个加州华人葡萄酒业的脉络与资源,那是一条比一万美金珍贵千倍百倍的路。
很久以后黄安娜才知道,那一万美金的选票背后,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名字。
沈青瓷。
她是从秦渡醉酒时断断续续的呓语里听来的。那是选美大会后不久的一个夜晚,秦渡请她在皇宫酒店的顶楼餐厅吃饭,喝了很多酒。他喝醉的样子很好看,脸颊泛着薄红,眼睛半阖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颤一颤的。他忽然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地说了一句:“青瓷,你看,我做到了。”
黄安娜不知道青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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