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改变他命运的,是合和会馆的周老引荐的一位人物。
那日周老做东,在华盛顿街的“杏花楼”设宴。席间除了秦渡,还有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先生。那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癯,戴一副金丝圆框眼镜,鬓发虽已花白,精神却矍铄得很。穿一件深灰色的法兰绒西装,里面是马甲背心,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派绅士的矜贵气度。
周老介绍说,这位是张之弼老先生,早年在法国留洋,学的是农艺,后来在加州纳帕山谷买下一片园子,专事葡萄种植与酿酒,是华人圈里公认的“葡萄酒之父”。
张之弼。秦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说过此人,据说是第一位在纳帕山谷购买葡萄园的华人,酿出的红酒曾在巴黎博览会上拿过奖,连白宫的宴会都用过他的酒。
此人在加州华人中的地位极高,不单因为他的成就,更因为他的风骨。他从不参与会馆之间的倾轧,也从不巴结权贵,独来独往,像一个隐居在葡萄园里的世外高人。
秦渡起身敬酒,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张之弼接过酒杯,隔着镜片打量了他几眼,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两人聊了几句,从选美大会的逸闻聊到加州的天气,又从天气聊到葡萄酒。秦渡说起自己早年间跟随父亲在南洋见过的一些酿酒的法子,又说起法国波尔多的橡木桶与加州的橡木桶有何不同。张之弼起初只是淡淡地听着,后来渐渐坐直了身子,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蒙尘的灯被擦亮了。
“你倒是对这一行有研究。”张之弼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秦渡笑了笑,那双狭长的单眼皮眼睛微微弯起来,眼尾的弧线像一弯新月:“不瞒张老先生,晚辈在南洋有些产业,其中便包括一片橡木林。一直想寻个机会,将这门生意做到美国来。听闻老先生在纳帕山谷的葡萄园是全美华人之冠,晚辈斗胆,想请教一二。”
张之弼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地啜了一口。酒液是深宝石红色,挂杯浓稠,像化开的琥珀。
他放下杯子,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买那一万美金的选票,就为了坐在这里跟我喝酒?”
满座皆惊。周老脸色微变,正想出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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