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目光从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扫过,落在她被绳子勒出血痕的手腕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阿沅,带她上车。”
马车里,阿沅一把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个死丫头,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太太急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先生跑了好几趟警察局,你知不知道我和言殊在外面找了你一整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
阿吉被阿沅搂着,听着她絮絮叨叨的骂和哭,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唇上的痂裂开了,有血流出来,咸咸的,混着眼泪一起流进嘴里。
她活着回家了。
后来的事情,是阿沅告诉阿吉的。
先生说,那个潮州女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她从国内诱骗或拐带年轻女子过来,先安置在第三区的窝点里,然后卖到皮加勒的红灯区。先生通过公使馆的关系联系了法国警方,警方在里昂车站附近的一间公寓里找到了那个老妇人,还解救了另外五个女孩。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才十四岁。
那些女孩跟她一样,以为到了法国就能赚钱,就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法国警方把那个潮州女人逮捕了。顾言深通过公使馆和国内联系,把另外五个女孩送回了国。
阿吉没有走。太太问她要不要回国,阿吉摇了摇头。
“我想留在巴黎,我想跟着您。”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太太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后来阿沅问她为什么不回去。阿吉想了想,说:“娘在潮州,弟弟在读书。我回去了,能做什么呢?种田?嫁人?在潮州,我赚不到钱,帮不了家里。在巴黎,我至少能寄钱回去,能让弟弟把书读下去。”
阿沅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阿吉的头发。
她没有告诉阿沅,她不回国的原因,还有一个。
她想留在太太身边。
因为太太喝汤的时候,会说“好香”。是因为太太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没有“你是个可怜人”的意思。太太看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人。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晚上,阿沅给她下了一碗面。
面是手擀的,阿沅揉了好久,擀得薄薄的,切得细细的。汤是鸡汤,阿吉不在的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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