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浆液从石磨的缝隙里缓缓流出来,汇聚成一股细细的、散发着豆香的溪流。他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不甜,不香,甚至有些豆腥味。但它是液体,是白色的,看起来和牛奶有几分相似。
他让人把它装在玻璃瓶里,贴上标签,写上Lait de Soja——豆浆。定价是牛奶的三分之二。
第一批货,一周内售罄。
巴黎人起初是好奇,尝过之后发现味道虽然和牛奶不同,但并不难喝,而且价格便宜、供应稳定。口碑传开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顾言深迅速扩大了生产规模,从两台石磨增加到十台,从巴黎近郊的厂房搬到了市区更大的车间,从只生产豆浆扩展到豆腐、豆干、豆皮等一系列豆制品。他甚至从国内请来了两位做豆腐的老师傅,专门负责产品的研发和品控。
通运公司的名字,开始在巴黎的商界传开了。
但顾言深的野心不止于此。他知道,豆制品做得再好,也只是填补了一个小缺口。战后欧洲的物资缺口是全方位的,纺织品、瓷器、茶叶、手工艺品,这些东西欧洲人自己暂时生产不出来,或者产量远远不够,而中国有的是。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在欧洲市场上有着巨大的竞争力。
问题是运输。从中国到欧洲,万里之遥,运费高昂,周期漫长,还要承担货物损坏、丢失的风险。这不是一般人敢碰的生意。
顾言深敢。
他写信给顾夫人,在国内联系了几家信誉良好的供应商,采购了一批高质量的棉布、丝绸、瓷器和茶叶,用货船从天津港运到马赛港,再从马赛走铁路运到巴黎。
第一批货在路上走了将近三个月,顾言深每天都要去码头和火车站打听消息,有时候半夜被噩梦惊醒,梦到货船被风暴吞没,梦到货物在海关被扣,梦到一切都打了水漂。
三个月后,货物完好无损地抵达巴黎。
那天,顾言深站在仓库里,看着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棉布和瓷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青瓷说了一句:“成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但青瓷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些货物在巴黎的市场上卖得很好。欧洲的纺织品在战争中消耗殆尽,战后生产恢复缓慢,市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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